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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发展之路:金融稳定促经济增长

本刊记者 石洋 来源: 发表时间: 2010-11-09

在经历了本轮全球金融危机冲击之后,有的国家和地区还在痛苦之中,有的国家和地区虽然经济复苏,但是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二次探底、欧洲债务危机、第三次大萧条等等新一轮的世界经济问题使原本复苏非常快的中国金融市场也出现了新的变数。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经济会不会出现大的调整?未来中国宏观经济的走势如何?我们应该如何从国际金融危机中吸取教训,保证金融体系的安全?在2010年中国宏观经济预测秋季论坛上,来自经济金融界的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共同探讨关于中国经济增长路径与金融稳定的重大问题

China抯 economic developing road: financial stability supports economic growth
中国经济发展之路:金融稳定促经济增长
■本刊记者 石洋

中国经济形势:迷雾下的真相

由次贷危机引发的国际金融风暴还未完全平复,欧洲债务危机、二次探底等新的问题又严重扰乱了世界经济,在周边环境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中国的经济发展真的能独善其身吗?我们的经济自身是否存在问题?经济走势是否前景光明?
《证券市场周刊》主编于颖明确指出:其实中国有很多问题都没有暴露出来,因为被美国或者世界的问题掩盖了。比如说美国的主权债务危机2012年会达到峰值,美国的房地产价格、失业率都处在非常严重的状态,加上欧洲的债务问题、经济问题,美国经济是否二次探底,还不明确。在这样背景下我们对于中国经济的走势也看不太清楚了。于颖认为目前中国最大的问题是,由于在金融危机中我们处于一个相对的平稳状态,所谓的北京共识也好,保八保九也好,掩盖了很多中国经济发展当中的深层次问题,包括环境问题、土地问题以及改革动力不足,最严重的就是权贵资本结合形成的利益集团,将会在未来极大地阻碍中国经济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的进程,而这些问题可能会在未来逐渐的体现出来。
中国宏观经济学会秘书长王建认为:第一次次贷危机爆发以后,金融机构要用现金救市,如果下一波危机再爆发的话,恐怕美国的这些金融机构又会在全球抓美元资产,这样的话在中国就会再次出现美元的倒流,结果可能会对中国的资本市场产生影响。因为现在大量的热钱进来恐怕也不会趴在银行账上,他们参与地产和股市的投机活动,引起新一轮的兴旺,如果它再撤出的话对于中国又是一个负面的影响,所以,中国国内的市场和金融机构应该关注这些由危机所引起的国际资本流动的可能动向。从明年开始,世界经济或者美国经济的下滑会带动世界经济下滑,这个过程要开始了。从二季度以后,中国也显示出下滑的势头,而且这个势头是持续的。到了明年后年,特别是到了2013年危机爆发可能最为深重,而这次不管是美国、欧洲还是中国,救市的能力都会比上一次要小得多,要弱得多,而对中国来说,我们要预防又一次金融危机。上次能走出危机,是靠着我们近10万亿的贷款,但主要给国企融资平台,给政府融资平台,而这些投向的大部分都是产能过剩的领域,他们的产出面临的是极具收缩的市场,可能5万亿都打不住,这5万亿足以把中国银行体系的资本金冲得一干二净,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没有杠杆的能力,可能是去杠杆化的过程,这样的话对于中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所以,中国经济现在就要警惕这些变数。
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副院长陈东琪则对中国经济做了一个短期判断,他指出:中国经济2008年10月以后政策大幅度放松,因为金融危机,出现了2009年一季度经济触底,二、三、四季度和今年一季度的成倍增长加速。最近的经济减速是二次探底正在进行中,中国有若干指标接近二次探底的底部,有若干指标还在延续二次探底这条斜线,有若干指标正在接近这个变化。陈东琪认为,不会出现二次探底和快速衰退,因为2009年GDP的增长是9.2%,如果二次探底的话,至少意味着2011年或者2012年要比2009年低,所以会出现按季度、按月度来衡量的主要经济指标的二次探底,从而会出现经济总量指标GDP季度性二次探底,今年应该是9%以下,9%以下不是二次探底,只是延续去年的衰退,但是不会出现二次衰退。
瑞银证券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汪涛认为,中国的经济发展用悲观或者探底都不是特别明确的说法,应该叫做软着陆。到底什么叫二次探底呢?汪涛解释说,在中国来讲就是增长快速下滑。在去年经济增长大力刺激之下,环比增速去年二季度达到了15%以上,在那样的速度下肯定会回落,因为是刺激政策短期内造成的,这个回落并不是说政府一定要调控下来,只要不再加码就会自动回落,这是今年上半年经济减速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动减速。他判断下半年经济会继续减速,有两大原因,一是房地产调控的影响对新房开工和建设还没有产生负面影响,这个影响在四季度可能会比较明显。未来的两年实际上是结构调整的过程,如今看股市是看策略的时代,这个策略就是说什么行业,什么样的结构调整,什么样的政策会出台。他认为明年有两个重点,一是区域发展,现在政府应该把东南沿海的经济增长产能往中西部迁移;二是产业升级。综合来看,这两点各级地方政府都有很大的兴趣,因为预示着有投资,明年的投资实际上更多的是机械设备方面的投资,因为不管是产业升级还是建新的工业园区都需要增加这些投入。与以往的4万亿投资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侧重点不会在基础设施上有那么大力度的投资。从总体来看,明年中国宏观经济是软着陆,通胀有风险,也是比较可控的,下一步重点其实是调结构。但是调结构不是一蹴而就的,不管是开征物业税还是其他措施,都有很大的难度。但是近期能做的,地方政府热衷的还是投资,下一轮的投资就是区域发展和产业升级,配合城镇化。

危机之下:确保金融体系稳定

两年前发生的国际金融危机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全球性金融海啸和经济动荡,同时也前所未有地向世人凸显了金融稳定的问题。中国虽不是这次危机震中地带,但也受到了一定冲击,而且也有自己的问题。因此我们对于金融稳定问题绝不可掉以轻心。在深刻总结这次国际金融危机的教训的同时,中国有必要寻找自己的金融体系存在的问题,未雨绸缪,制定相应的金融稳定政策。
中国银行业协会专职副会长杨再平指出:金融稳定问题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金融对于经济社会发展至关重要,一方面金融是市场经济的血液循环系统,金融改变生活,金融可以富民强国。另一方面因为金融本身是一个高风险行业,具有脆弱性、不稳定性的特点,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多米诺骨牌效应是它的重要特征。不少国家和经济体正反两方面的经验可以反复地表明:兴也金融,衰也金融,因此,金融稳定对于各经济体乃至全球经济社会发展都是一个必须认真审慎对待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当前各国、各经济体以及国际社会如此高度关注金融稳定问题的原因所在。金融稳定又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这是因为金融体系本身是一个非常复杂体系,它内在包含各种各样的金融机构、金融工具、金融产品和金融市场,外在又与经济社会乃至政治等各方面关联互动,相互影响,而且又是高度全球化的开放体系。其内生与外生影响因素极其复杂,因此需要集思广益,认真深入科学地探讨金融稳定问题。
他指出:这次金融危机给我们最大的教训就是中国银行业应该有审慎的观点。因为我们这次危机本身是国际性的,震中在美国、在欧美,但是它引起的是全球性的一次海啸,原因和结果都是国际性和全球性的。如果说金融是经济全球化的一部分的话,在经济全球化当中,最全球化的应该是金融,因为金融最容易在全球扩散,按一按手指头,几十亿,几百亿的资金顷刻之间就在国际间流动。所以,国际化的风险是我们躲不了的,是不可回避的。这次危机提醒我们一定要具有国际化的视野,一定要审慎。另外就是宏观审慎,我们不但要看到整个的宏观面,而且要看到它的周期性,我们现在讲宏观审慎,相应的就要有反周期的一些措施,因为宏观经济运行是有周期性的。就当前来说,宏观经济运行很微妙,宏观经济政策也很微妙。这个对于银行业来说是非常大的挑战,一方面我们的经济增长面临着回升向好同时具有脆弱性的问题。另一方面,这么大的一揽子刺激政策或多或少地埋下了通货膨胀的种子,有通货膨胀的压力,那么多的货币投放出来,对通货膨胀是有影响的。一方面我们担心经济增长脆弱,还要不要二次刺激?美国已经有了二次刺激,中国会不会有二次刺激?但是另一方面我们的通货膨胀已经有苗头,所以这样一个非常微妙的东西对于银行业来说是非常大的挑战,需要审慎。微观审慎,对于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客户,每一笔贷款都要审慎,很重要的就是要知晓自己客户的项目,就是看他是不是有效贷款需求,这个项目产生的现金流能否还本付息。银监会的“三个办法”、“一个指引”实际上就是让我们对每一笔贷款首先要有一定的背景,所以“三个办法”、“一个指引”在很大程度上是让我们做到微观审慎的一个利器,真正按照“三个办法”、“一个指引”,就能够在很大程度上确保我们所支持的每一个项目至少是有贸易背景的,至少是有实际经济背景的,使我们的金融体系支持的每一个项目都能够支持有效贷款需求。
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局长张健华认为,中国的金融稳定是同中国的金融发展密切相关的,发展到什么样的阶段就有什么样的稳定问题,我们需要把这两者结合起来认识。金融稳定目标往大讲就是系统性安全,是系统性的稳定,具体来说就是金融体系应该具有一种什么样的功能,也就是无论遇到任何外部危机都能发挥金融体系的功能。现在最常说的就是金融体系三大功能,一是传统的支付结算功能,要能够帮助实体经济完成经济的交易。二是储蓄转化成投资,这也是最基本的功能。三是现代金融理论当中的风险管理,风险的再分配。中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我们从2001年加入世贸到现在已经第11个年头,开放会不会影响金融稳定?从这个角度来说未必。因为我们开放不仅仅引入了资本,还引入了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有助于观念理念的更新,有助于市场化的导向。在市场化程度越来越高的情况下到底是稳定还是不稳定?金融稳定有一个创新发展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如果单纯从金融维护稳定的角度出发,有些事情做得就会慎重一些。就中国的现实来看,我们现在金融发展和金融创新方面还不够,所以说在一定程度上我们还需要通过深化改革,推动创新发展来促进我们的稳定。稳定、发展和创新其实也不是完全对立的关系,要看是处于什么样的阶段,看后面的监管能不能跟上。如果说中国在这方面还比较落后,我们这种创新又是适应我们实体经济发展需要的,那么,相信这种创新再辅之以必要的监管和我们金融稳定的目标并不一定是矛盾的。事实上,影响中国金融稳定的原因有很多,我们目前监管方面存在的问题有些是微观层次的,有些是宏观层面的,但是更多的是一些宏观层面的问题。除了金融体系自身的风险控制能力外,其他包括大量的天量贷款放出去以后,审贷标准是不是严格,宏观的管理是否合理,宏观的逆周期操作的措施能不能跟上等等都会影响到金融体系的稳定性。
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副主任焦瑾璞指出:目前我们的金融体系有五个方面的问题需要引起注意:第一,需要特别警惕个别金融机构的风险,尤其是在高增长下的潜在金融风险,要防止个别机构的风险引发系统性风险。现在有些机构也许在政策风向一变的情况下会出现问题,这种宏观的问题有可能引发系统的问题。第二,是中国金融体系头重脚轻的风险,特别是缺少微小型金融机构,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金融服务空白和金融机构空白。整个金融体系应该是金字塔的,但是,现在我们是头重脚轻,这个风险使我们的金融体系结构不稳定。第三,是监管空白和监管漏洞,特别是对于一些创新性金融产品的监管。对于一些控股公司,包括一些跨业经营的监管问题,有很多监管困难。在“一行三会”这一系统监管为主的情况下,横向监管如何做到?第四,是随着金融的全球化,海外金融机构的风险转移问题。尽管海外机构在中国国内的市场份额很少,但是他们的传染性也不容忽视。第五,是科技技术在金融业务中的运用,特别是一些个别产品创新的擦边球现象,如各种各样的支付卡现象,各种各样的支付体系,这些如何衡量?如果按货币供应的层次来讲,到底是M0还是M1?从商业角度,实际上已经发生了,但是产品又没有兑现,这是第三方支付的风险。

中国经济未来发展:如何对症下药

陈东琪对于未来的形势发展还是比较乐观的,他认为,回顾改革开放30年来,其实每10年我们都会经历一个经济周期,几乎每次在恢复初期都会有二次探底。我们的经济要促使它主动性调控,持续二次探底有好处,因为中国是资源依赖国家市场,回升太快,像去年一季度6.2%,到今年一季度11.9%,如果再向上走,马上是全球能源资源的上涨,铁矿石无休止地上涨,让中国受不了,增长成本非常高。所以主动性调控,让经济季度性的下降两个点,促使全球需求预期下降一些,赢得中国进口的便宜。通过二次探底,我们可以腾出时间更多地研究如何促使重组,促使结构调整,促使转移,促使转型。二次探底适当的季度减缩有利于拉长上升周期时间,可以使企业在微观上得到一个缓冲,特别是结构性缓冲。但是中国一定要把握好防范二次探底演变为二次衰退。对于怎么防范,陈东琪提了几条要点,即政策的操控一定要注意到市场的动态,三大市场都需要进行精心呵护。一是股票市场,中国资本市场在国民经济运行当中的作用越来越重要,这个市场需要我们用政策去呵护。我们有一个长期的战略考虑,一个大国经济必须有金融的支撑,尤其是资本市场,因为它是一个直接融资市场,今后从融资的角度来讲,单靠银行的间接融资是不可以继续下去的,因此要保证这一轮经济的回升,一定要呵护这样的资本市场。二是房地产市场。在城市化加快发展、工业化还在推进、国际化程度很高、信息还在深化、基础设施还在大量建设、二元经济经过30年也没有大的改变的情况下,而人是大幅度流动的,这种流动是需要住处的,不要轻易地由于某一种情绪而对房地产采取措施,应该好好地呵护一下。尽管我们房地产市场在2008年、2009年泡沫很大,目前仍然有结构性的泡沫,要非常谨慎地对待,但是切不可用当年的日本和早期伦敦曾经出现过崩溃、崩盘来判断中国的房地产市场一定出现非理性投资和投机性发展,然后给予定点的发展。三是中国的时机很重要。我们现在有很多的弱点,银行体系、担保体系,债务体系都有很大的问题。货币政策操作要非常谨慎,最近我们的操作比较好,尤其货币供应量M2不是持续下降,基本上是12%~20%以后就开始出现了上下的弹性。如果货币政策得当,操作上和方向上把握得准,经过二次探底以后,预计明年中国经济会开始有新一轮的发展。
国家开发银行高级经济师吴志峰认为:在中国要保持经济的平稳发展,有赖于中国政府政策的推动,这一点是很重要的。他指出:在低碳经济和新技术方面,依照目前中国的发展模式,尤其是所谓新兴产业、新兴制造业,对于民营企业是有机会的。他认为中国在先进制造业方面给民营企业的机会更大,倒不是说中国以后就只搞这个。目前中国经济的驱动力仍然是投资,特别是基础设施的建设可能主要是国字号的机会,并不一定是民营企业。所以,中国经济未来的结构调整,地方经济和地方政府仍是中国经济的主要驱动力。
国家信息中心预测部首席经济师祝宝良认为:今后还是要重视结构改革,他强调中国的结构改革还是在民间企业的发展上,从短期来看,鼓励民间企业发展有几条,一是民营企业的税收问题,比如企业所得税要进行一定的减免。二是要创造发展的环境,比如个人所得税问题。三是鼓励自主创新,财政的钱在鼓励自主创新上应该一视同仁。四是私有产权的保护,金融政策的改革,地方政府在改革过程当中,应该对民营产业进行保护,否则民营企业没有信心。最近这两年,中国各级政府也意识到这一点,并且通过一系列的措施保持经济增长,但是在国有企业向民营企业转换的过程当中怎么转换到点上,还有待于进一步解决。
焦瑾璞认为:我们国家作为一个新兴经济体,实际上仍然处于体制转轨过程,并没有完全完成,这里面行政干预金融业务所带来的风险仍然存在,包括一些监管规则,行政性还非常明显。因此,为保证中国金融体系的稳定,我们要努力认真探讨分业监管制度下如何有效解决金融控股公司跨业经营的监管问题。同时要防止国际上关于风险预警救助可能对中国带来的不利。特别需要注意的就是这次为了救助,过多流动性的回收,刺激政策的退出以及大国货币政策对于我们的一些影响。最后一定要加强金融基础性建设,特别是对支付清算系统的风险也要高度重视,如金融衍生品市场的清算制度等等。因为一个经济运行的基础,除了机构和产品,还有资金清算、交流、交易和支付的平台,在目前经济总量、金融总量和经济交易总量已经达到足够大的情况下,中国的支付清算出现任何问题都足以酿成毁灭性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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