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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债务危机与欧元前景

越石综述 来源: 发表时间: 2010-06-07

2009年10月初,希腊总理帕潘德里欧新官上任,却赫然发现前任给自己留下的巨大财政赤字。最后不得不对外宣布,2009年政府财政赤字和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预计将分别达到12.7%和113%,远超欧盟《稳定与增长公约》规定的3%和60%的上限。希腊债务危机由此拉开大幕。于是围绕着救不救希腊,欧盟27个成员国打了八个月的“口水战”,前不久终于达成一致,准备斥资7500亿欧元拯救“病入膏肓的小兄弟”。很快,希腊可能到手第一笔资金,以偿还5月19日到期的85亿欧元国债。IMF也正就对希腊的300亿欧元(约合400亿美元)贷款援助计划进行表决。事情远没有到此结束,这场危机有可能蔓延到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等国,势必引发世界金融市场的震动。而这背后凸显的正是欧元的尴尬,希腊债务危机把欧元推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欧元到底何去何从,也是很多人心中的问号。
                    
故事或许还没有结束

救希腊就是救欧元,否则欧盟就不会那么艰难地达成一致。曾有人认为谁说欧盟内讧不绝?拯救希腊是欧洲团结一致的最好例证。问题的关键是不团结不行,欧元区的国家要保卫欧元。既然已经创造了欧元区,它就必须运转起来。就像一部电视剧,第一波刚刚结束,接下来,人们关注的是拯救会不会见效。有分析认为,从短期来看,症状可能得以缓解。但从中长期来看,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欧洲事务部负责人马雷克·贝尔卡在欧盟总部说:救助计划的出台“给欧洲人带来一丝宽慰,可能起到平息市场的作用……但别把它当做长久之计。它就像吗啡,能使病人镇静,但还需真正的治疗”。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认为,提供巨额救助机制并不是最终目的,各成员国加大力度巩固财政才是“未来努力的方向”。他还强调,将加快建立一个“更强大、更透明”的金融监管机制。新闻媒体看法似乎更悲观,英国《金融时报》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指出:“这是绝望之时的绝望之举。该方案会奏效吗?唉,我很怀疑。”沃尔夫进一步分析说,目前希腊已无法利用市场。因此,除了同意该方案(无论它能否实施)外,另一个选择只能是违约。届时,希腊将不再支付债务利息。如果希腊违约,该国银行体系将会崩溃。其实,人们更关注的是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大债务危机,一旦希腊债务危机向外扩散,蔓延到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其他欧元区国家,看似庞大的7500亿欧元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仅希腊一国的公共债务就高达3000亿欧元。而西班牙是欧元区第四大经济体,经济规模是希腊的四倍多,仅去年其国债总额就高达4620亿欧元。如果西班牙也需要救助,那得需要多大规模的资金?沃尔夫说,目前正在上演的危机,证实了那些把欧元视为一个高风险项目的人是正确的。人们担心,让差异如此巨大的国家结合在一起,将会加剧(而非削弱)紧张。这种担忧似乎也被证明是正确的——德国国内兴起的反欧情绪就是证明。然而,既然已经创造了欧元区,它就必须运转起来。救援希腊仅仅是故事的开始。在不太遥远的未来,欧盟仍需做更多的努力,以应对迫在眉睫的危机。还有新闻分析则更悲观,说欧元的命运已上了赌台,因为救助先例一开,其他成员国很可能产生侥幸心理和依赖意识。比方说,爱尔兰、葡萄牙和西班牙等国的债务危机实际上也是一触即发。一旦这中间谁再出事,“希腊救得,难道我们就救不得”?到时候,欧盟需要填补的窟窿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那就不是一个7500亿了,而是五个7500亿都未必够。已经紧巴巴的欧盟财政可兑不出这天文数字般的欧元!最终,可能导致欧盟信用尽失,在市场上再也“担保不出钱来”。这个结果一旦出现,就应验了一些分析人士的话,“欧元不得不解体”。10年前消失的法郎、马克和里拉等货币将在“危机中获得重生”。
其实,没有没有哪个国家比欧盟更在乎欧元的命运,毕竟欧盟创造出一个欧元不容易,欧盟捍卫欧元的决心也很大,这从他们的措施可以看得出来。据新华社报道, 欧盟委员会5月12日正式出台改革建议,拟完善欧盟层面上的经济治理,通过强化财政纪律和加强成员国间经济政策协调等措施防范希腊债务危机重演。欧盟委员会负责经济和货币事务的委员奥利·雷恩在5月12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说,这套改革方案将建立在三大支柱上,即强化欧盟财政纪律、加强经济政策协调和建立一套长效的危机应对机制。在强化欧盟财政纪律方面,如何确保成员国按照《稳定与增长公约》的要求严格控制财政赤字和公共债务将是稳定经济的基石。为此,改革方案有两点创新最值得关注,即通过事先的预算评议制度和事后的惩罚措施,双管齐下给欧盟的财政纪律配上“牙齿”,从而使其真正有效。一方面,欧盟将加大对成员国的预算监督力度,今后欧盟成员国在每年出台预算方案前都需要经过相互间评议,从而对赤字或债务超标的国家形成压力;另一方面,对于像希腊这样一再违反欧盟财政纪律或拒不纠正错误的成员国,欧盟将考虑采取必要的惩罚措施,包括冻结欧盟拟提供的资金等,以备不时之需。在加强经济政策协调方面,欧盟委员会建议套用《稳定与增长公约》中的财政监督机制,加强对成员国宏观经济政策监督,建立一套包含主要经济指标的衡量体系,及时发现欧盟尤其是欧元区内部的宏观经济失衡局面,并为相关国家提出政策建议。欧盟成员国的经济改革政策将和预算方案一道接受相互间评议,以增进协调。作为最后一根支柱,欧盟委员会建议应设立一套永久性的危机应对机制,为陷入严重财政困难的欧元区国家及时提供救助。如果前两项改革内容重在避免酿成危机,那么,最后一项内容则是为了事后及时补救。
                  
危机中的反思

欧盟经济一体化进程曾被视为截至目前最成功的,希腊债务危机使欧盟面临着挑战。世界经济论坛欧洲会议5月10日至11日在布鲁塞尔举行,来自欧洲和世界其他地区40多个国家政界、商界、学术界、企业和社会团体的400多名代表出席。本次会议是在欧元区债务危机蔓延、欧盟紧急出手救助的背景下举行的,据报道,本次会议的主题是“新的领导、新的前景”。代表们在反思债务危机的同时,就如何落实十年发展规划——“欧洲2020战略”进行了充分讨论。代表们认为:欧洲目前已经走到十字路口,在困难面前欧洲不能退缩,2010年可以成为欧洲新的起点。代表们认为欧元区债务危机暴露了欧元本身的缺陷,欧洲人从此前十年的盲目乐观中惊醒。债务危机爆发的根源是欧元区国家缺乏统一的财政和经济政策。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在议题为“危机管理”的小组讨论中说:“欧洲要想实现货币联盟,首先必须推动经济联盟。”为此,欧盟将加强对各成员国的财政监管,严格监督各成员国执行《稳定与增长公约》中的赤字和公共债务标准。欧盟经济与货币事务委员奥利·雷恩在发言中批评国际信用评级机构不负责任,推波助澜,扰乱国际金融市场。他说,欧盟委员会正在考虑创建欧洲自己的信用评级机构。与会代表认为,面对债务危机,欧盟及相关成员国治理财政的力度很大,现在关键是落实。在议题为“过去十年的教训”的小组讨论会上,代表们认为,欧盟过去十年的发展规划——“里斯本计划”的目标是使欧洲在2010年成为世界上最有活力和竞争力的知识型经济。但是,在相继遭受网络泡沫破灭、全球经济危机和欧元区债务危机的袭击之后,欧洲经济萎缩,失业率攀升,“里斯本计划”彻底失败。10年间,欧洲与美国和日本的差距进一步拉大。目前,欧洲的经济复苏也远远落后于美国和中国等国家,许多代表们呼吁,债务危机是短期的,欧洲目前不能因忙于应对债务危机而把长期发展抛在一边。谈到关于欧盟未来的发展规划,欧盟理事会主席范龙佩在论坛开幕式上说:“欧洲再也支撑不了现行的社会模式了,欧洲凭1%的经济增长率是不可能在当今世界发挥重要作用的。欧洲必须实现经济快速增长和增强竞争力。”在落实“欧洲2020战略”的讨论中,与会代表共同探讨了欧洲未来10年的发展策略。“欧洲2020战略”确立了欧盟以知识型经济、低碳型经济、高就业型经济为基础的新经济增长模式,设定了欧盟国家可持续发展的目标。代表们认为,要实现这一目标,欧盟必须做好以下方面的工作:一是发展绿色经济;二是鼓励创新和研发;三是改革教育和培训,使其与经济相结合;四是进一步释放劳动力市场流动性;五是加紧建设欧洲“单一数字化市场”。 
希腊债务危机也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不得不推出巨额救助方案。对此,中国驻IMF执行董事何建雄在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表示,希腊危机的教训是深刻的,IMF和各方都必须进行深刻反思,防止类似危机再次发生。何建雄说,国际金融危机肇始于美国,这次主权债务危机又发端于欧元区,危机的源头都是发达经济体。这次危机的一大教训就是,IMF过于将监督重点放在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从而忽视了对发达国家存在问题的关注。“IMF应该反思,它对成员国的监督,尤其是对发达国家的监督是否有效,它是否应该调整监督的重点,从相对偏重于对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的监督,转为对发达国家的问题同样予以重视,”何建雄指出,此次IMF从希腊债务危机中要汲取的另一大教训,就是不能只关注一些国家的对外部门政策,而缺乏对一些国家国内政策的监督。他说:“过去几年,IMF把注意力较多放在全球失衡问题上,尤其是主要贸易大国的经常项目和国际收支状况上,忽视了一些地区和国家内部的扭曲和失衡,这使得希腊等国的问题长期未能得到重视。某些地区,比如欧洲,总体上国际收支并没有明显失衡,但实际上内部积累的失衡很严重,削弱了经受冲击的能力。”为何希腊经济规模并不大,其危机却被认为具有系统性溢出效应?何建雄指出,这是因为市场认为一些其他国家也不同程度上存在类似的失衡,“这些国家的扭曲和失衡得以积累,没有受到国际社会的应有重视,说明IMF对这类国家监督力度是不够的。” 在何建雄看来,IMF目光盯紧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也有其客观原因。“以前一些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面临的风险确实多一些,需要基金组织资金援助的也多为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
何建雄认为,危机也有积极的一面。有关各方和IMF可以从中汲取教训。欧盟和欧元区内部由此加强相互监督,加快改革,增强经济增长动力。IMF在对有关国家提供资金和技术援助、避免引发更广泛危机的同时,在政策指导、监督上可以多一点推动、鼓励,甚至必要的压力。其他和希腊存在类似问题的国家,可以在问题进一步恶化前加快结构性改革,避免市场信心进一步丧失。


希腊债务危机大事记

2009年10月20日,希腊政府宣布当年财政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将超过12%,远高于欧盟允许的3%上限。随后,全球三大评级公司相继下调希腊主权评级,希腊债务危机由此暴露出来。
2010年1月、2月,希腊相继出台缩减财政措施,但效果不大。
2月9日,德国考虑同其他欧元区国家向希腊以及面临债务问题的国家提供贷款,以免危机扩散。
2月15日,欧元区财政部长表示,将给希腊一个月的时间来证明它能够恢复预算平衡,否则欧元区其他国家将要求它大幅削减支出,并开征新税。
2月23日,希腊债务危机扩散到银行系统,希腊四大银行评级遭到下调。
3月3日,希腊推出高达48亿欧元的赤字削减方案,约占希腊承诺削减赤字规模的一半。
3月25日,欧盟峰会达成欧盟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联手援助希腊的协议。
4月27日,标准普尔评级机构将希腊主权债务评级从BBB下调为BB+,使之成为名符其实的垃圾级。
5月2日,希腊与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就救助方案达成协议,希腊未来3年将获得高达1100亿欧元的救助贷款,远超原先商定的450亿欧元。其中欧元区出资800亿欧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300亿欧元。
5月2日,希腊宣布3年内紧缩开支300亿欧元,把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由去年的13.6%于2014年底前削减至3%以下。紧缩政策包括公务员冻薪3年、削减公务员补贴8%、提高增值税至23%、加大烟酒和燃油税10%、削减国防开支等。
5月4日,欧美股市全线下跌,欧元兑美元汇率下挫至12个月来的新低。
5月5日,希腊暴发全国性大罢工,10万人举行示威活动,抗议政府的财政紧缩政策。示威造成至少3名职员死亡,5人受伤。警方总动员,并宣布首都进入戒备状态。
5月10日,欧盟27国财长决定,设立一项总金额高达7500亿欧元的救助机制,帮助可能陷入债务危机的欧元区成员国,以防止希腊债务危机蔓延。这套救助机制由三部分组成,其中4400亿欧元由欧元区国家以政府间协议的形式提供,另有600亿欧元将由欧盟委员会从金融市场上筹集,此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将提供2500亿欧元。
5月12日,欧盟委员会出台改革建议,拟强化欧盟财政纪律和成员国经济政策协调,通过完善欧盟层面上的经济治理防范希腊债务危机重演。(摘自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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