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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走出去”:步伐正在加快

■ 李诗洋 来源:国际融资 发表时间: 2009-11-03

● 评述中国企业“走出去”历程


Going abroad: China's enterprise have a promising future
中国企业“走出去”:步伐正在加快
                                 ■ 李诗洋


随着我国国民经济的持续稳定增长,综合国力的不断增强,中国一大批有实力的优势企业纷纷走出国门,寻求新的投资项目和发展机遇。应当说,无论从开拓市场空间,优化产业结构,获取国际资源,改善与相关国家和地区的关系,增加我国经济发展动力和后劲,还是从突破贸易保护壁垒,培育中国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型跨国公司来说,“走出去”都是一种必然选择,是中国对外开放提高到一个新水平的重要标志,有着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

企业“走出去”:20年风云回顾

我国企业“走出去”战略已实施20多年,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尤其是加入世贸以来,中国企业国际化步伐明显加快,与实施“走出去”战略相关的各项业务总量持续增长。2008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达到521.5亿美元,同比增长96.7%。其中,非金融类直接投资406.5亿美元,占78%,同比增长63.6%;金融类115亿美元,占22%,同比增长6.8倍。虽然受到国际金融危机的不利影响,但是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在经过长期徘徊之后,仍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无论是规模、范围与方式,还是效益、技术与环境,都发生了重大而显著的变化,已经从起步阶段进入快速发展期。
近年来,中国企业参与国际竞争的层次显著提高,企业在海外投资涉及的行业从初期的贸易、加工、工程承包、旅游及餐饮业等传统产业发展到资源开发、工农业生产及交通运输、金融保险、医疗卫生等领域,并向以信息传输、计算机和软件业在内的信息产业领域扩张。信息产业、商业分销业成为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主要领域,而且呈现出快速发展势头。即便在制造业,中国对外直接投资也从传统的纺织、轻工和普通家电业,向以计算机为代表的高技术领域拓展。在海外以独资、合资、合作等多种形式设立研发机构,设立研发中心的企业也逐渐增多。
中国目前参与国际竞争层次的提高还表现在进入国际市场的方式,正由传统的绿地投资向跨国并购、股权置换等转变。如华为集团在美国收购了菲利浦公司CDMA研发部门。跨国并购和股权置换已成为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重要方式。在对外工程承包业务中,我国企业获得工程合同的主要方式是国际公开竞标,同时我国企业在探索以BOT(建设—运行—移交)为主的新项目融资方式中,也取得了进展。例如中国水电技术进出口公司、中国化学工程公司、四川电力公司等企业以项目发起人身份在境外开展的BOT进展就十分顺利。
我国对外投资主体也呈现出多元化格局,民营企业在对外投资主体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事实上,随着近年来我国民营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企业实力的不断增强,特别是政府支持企业“走出去”的宏观政策环境大大改善,民营企业“走出去”开展跨国经营的步伐明显加快,一些企业的经营战略正着眼于国内外两个市场,要素配置开始立足于国际国内两种资源,以全球视野来谋划企业的长远发展,民营企业已经成为我国对外投资的重要力量,取得了较好的成效:一是建立境外加工基地,促进产业结构调整。我国民营企业在轻工、纺织、家电、五金、食品等传统产业,不仅在国内占有主要市场份额,在国际上也具有一定的技术竞争力,也是民营企业对外投资的主要产业基础。近年来,我国这类传统优势产业到境外投资发展迅速,在海外布点设立生产加工基地,取得了较好业绩。二是建立国际营销网络,培育国际品牌,提高国际经营能力。以联想、海尔、万向、雅戈尔、纳爱斯、康奈等为代表的一批民营企业,积极实施跨国经营战略,不断提高跨国经营能力。

“走出去”历程:风雨是非也相伴

尽管中国海外企业的国际化经营已有了初步的发展,但与世界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化国家相比仍存在明显的差距,同时,这些年我国企业进行海外投资的步伐也并不顺利。
麦肯锡的统计显示,过去20年里,全球大型企业兼并案中,真正取得预期效果的比例不到50%,而中国67%的海外收购不成功,2008年中国企业海外并购的损失总共达到2000亿元人民币左右。从2005年中海油收购优尼科公司受阻,到2009年中国铝业投资力拓而失败,中国企业在“走出去”的过程中屡次受到重挫。自2002年以来,中国企业对海外的投资并购至少有十多起大的交易失败案例。所涉及的中国企业大部分是大型国有企业,所涉及的行业包括石油、矿业、通信、汽车、IT和集装箱运输等领域。从目标国家来看,中国企业投资的目标国家分布较广,涉及美国、俄罗斯、澳大利亚、加拿大、英国、芬兰、巴基斯坦、卢森堡等国。为什么中国企业受到如此的“礼遇”?首先,政治性的阻力是中国企业对外投资遇阻的重要特色。近年中国企业大量高调“走出去”,给国际社会带来“突然崛起”的形象,由于对中国企业不了解,许多国家对中国企业的投资感到不安。其次,国有企业是中国企业对外投资的主体,这也是引发国外担心的一个原因。即使国企再三强调作为企业的独立性及商业性考虑,海外仍把国企与政府相关联。第三,对于经济安全与资源安全的担心,也是海外拒绝中国企业投资的一个重要借口。据澳大利亚方面的统计,迄今为止,澳大利亚已接受了340亿美元的中国投资。这种背景下,澳方对中国企业控制澳洲资源的担心在增加。值得注意的是,对战略性资源的关注具有全球性。
总体来说,我国企业海外投资技术水平和抵御风险的能力较低。走出国门后,企业由过去仅承担生产经营风险转变为承担复杂的国际竞争风险。这些风险包括东道国的政策法规改变风险、与企业母国的外交关系经贸关系变化风险、国际市场的行情变动风险及汇率和融资风险等,对这些风险我国一些企业往往认识不足。目前中国对外投资的研究和探讨主要集中在经济范畴,缺乏综合政治、文化、技术等因素的思考与研究。大部分中国企业在观念和认识上,对海外投资有认知上的欠缺。这种欠缺不仅仅是知识性的,还有价值性和技能性的。对于投资东道国的文化、商业环境和法律制度不了解,经营管理并购对象的复杂程度超过自身控制能力的情况成为比较常见的问题。“走出去”的企业常常因为碰到这样一些由于与合作伙伴经营理念和文化差异而妨碍公司正常运营和发展的情况,甚至导致最终无法生存。还有一些企业由于国际化经营的水平较低,无法充分利用国内外资金、技术和市场,进入海外市场的经营领域集中在以产品输出为主的贸易领域,并且许多企业的进出口业务在程度上还由中间商控制,使企业的赢利空间大幅缩水。
近年来,中国的第一产业、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对外投资均呈快速发展之势。但是我国产业之间、行业之间,特别是金融业与非金融业之间在实施对外投资时缺乏相互之间的战略协同,甚至还出现内讧现象。目前已出现多起国内企业之间对交易的竞争,特别是在银行业和石油业。迫切需要政府相关管理部门或行业协会出面协调企业的海外投资行为,避免中资企业展开更多竞购战,以防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另外,中国企业对外投资需求和对外投资能力不对称。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企业的对外投资正处于一个微妙的时刻,亦即要成功地进行对外投资就必须具备人才、认知、经验等方面的对外投资能力,而要真正培养人才、提高认知和丰富经验,全面掌握对外投资能力,就必须进行对外投资的实践。同时,企业海外投资必然面临汇率风险,目前国内金融市场以及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汇率风险管理的工具和服务比较有限;国内银行还不能提供成熟的离岸金融业务,银行本身在国际上缺乏分支机构,对本国企业的海外投资和再融资难以提供支持,加大了企业海外投资的资金约束,增加了企业投资的成本和风险。这些难题已成为制约我国企业“走出去”步伐的重要障碍。

继续“走出去”:风景这边独好

在国际金融危机背景下,国际资本流动、跨国投资与并购活动急剧萎缩,整个国际投资市场可谓阴霾密布,恰在此时,中国的对外直接投资却异军突起,获得快速发展,并给人强烈的预期:中国的海外投资乐观。
据汤森路透集团发表的报告称,从2009年年初起,在全球跨境并购规模同比下降35%的情况下,中国企业今年的海外收购总额同比增加40%。今年2月之后,中国企业的大规模海外并购案风起云涌:湖南华菱钢铁收购世界第四大铁矿石供应商FMG17.34%的股权,成为它的第二大股东;鞍钢入股澳洲矿企Gindalbie;中国五矿集团以13.86亿美元100%收购澳大利亚OZ公司主要资产的交易获得成功;吉利收购全球第二大自动变速器制造企业澳大利亚DSI公司;中石油完成对新加坡石油公司45.51%股份收购;中石化收购Addax石油公司,总价达82.7亿加元(合72.4亿美元),创下中企海外并购新纪录;苏宁电器注资控股日本老字号电器连锁Laox公司,成为第一家收购日本上市公司的中国企业。据渣打银行估计,2009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将达1500亿至1800亿美元,而同期吸引的外国直接投资约为800亿至1000亿美元。
为何在全球投资并购一派低迷之时,我们却能风景独好呢?首先,中国经济30年来的快速发展让中国企业积累了大量资本,当投资境外比投资境内可以获得更低成本和更高利润时,这些资本就会自然流向境外。这是对外投资的基本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其次,随着经济全球化程度越来越高,中国已经广泛进入跨国生产过程和全球生产网络之中,但是中国位居劣势的研发、资源、能源、零部件等上游生产活动和终极产品的物流、批发、零售等下游市场活动往往发生在境外。为了保证供应链和市场的稳定,避免外部要素发生意外给整个生产经营活动带来的不确定性,中国企业便产生了向境外上游生产活动和下游市场领域进行投资的战略需求。第三,在全球金融危机的环境下,许多国家当前正面临严重缺乏资金的困境,形成了对外来资本的深度需求,众多企业纷纷到中国寻找买家,而且出价均处于历史较低水平;各国政府对外来资金的一些限制有所放松,政治门槛有所降低。而中国的银行资本金充足率比较好,将近2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当属世界之最,人民币坚挺,中国资本市场的资本成本较低。这样自然就给中国企业去海外投资收购带来机会,有可能以较低的成本购买到外国的优质资产,尤其是中国短缺的资源型和高科技型的资产。第四,强势的人民币也是促使中国大规模对外直接投资的重要原因。据估算,截至2009年1月,人民币实质有效汇率同比升值8.6%,自2005年中汇改以来累计升值幅度达17.5%。再加上近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保持稳定,而美元对世界各主要货币升值,这就相应增强了中国企业拥有的等值人民币在国际市场上的实际购买力,很多商品、资产的价格已较之过去显得比较便宜。
在中国对外投资进入快速发展期的档口,中国对外投资所面临的挑战则是多元的、复杂的,甚至可以说是严峻的。令人鼓舞的是,目前各级政府部门、国有企业、民营企业已经对“走出去”战略达成广泛认同,虽然对“走出去”战略内涵的挖掘有待进一步深入,但随着国务院以及国家发改委、商务部、财政部等部委的一系列政策出台,将逐渐形成目标明晰、具有前瞻性的“走出去”战略规划和具有可操作性的实施细则,比如国务院研究制定的《国务院关于鼓励和规范企业对外投资合作的意见》,国家发改委研究制定的《境外投资“十一五”规划》、《境外投资产业指导目录》等政策文件都很好地体现了这一方面。中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在国务院相关部委和有关国际组织的支持下,由中国产业海外发展和规划协会和国家开发银行共同主办的首届对外投资合作洽谈会(以下简称“对外投洽会”)则将为推动中国对外投资合作的健康发展付诸行动。国家发展改革委张晓强副主任对对外投洽会做出重要批示,指出:“在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形势下,我国企业有‘走出去’的新机遇,但也面临诸多挑战。对外投洽会要切实发挥桥梁、纽带作用和为企业的服务作用,讲求实效。”
举办对外投洽会有助于扩大中国企业跨国经营的范围。比如美国中西部由于拥有经验充足的人力资源,重要的交通枢纽以及丰富的自然资源,对中国投资者和公司来说是理想的发展地区。尽管历史上中国从未涉足美国腹地,但是美国中西部地区参加本次对外投洽会这一迹象表明情况开始改观了。今年早些时候,美国商务部拨款170万美元,帮助新成立的中西部中国枢纽委员会在圣路易斯的兰博国际机场建立中国货运中心,该中心将成为“中国和美国中部贸易的内陆港”,最终成为中国投资者和公司进入美国的商业贸易中心。” 目前这一项目已得到中美政府的大力支持。
二战结束以来最严重的全球衰退在新的经贸和投资秩序中蔓延时,中国经济焕发出了勃勃生机。我们相信,随着经济实力的不断增长,随着国际声誉和地位的日益提高,随着中国市场经济体制的日益完善,中国将会形成一批有实力的拥有著名品牌和自主知识产权、主业突出、核心竞争能力强的大公司或企业集团,在实施“走出去”战略的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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