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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引导基金应遵循股权投资的市场规律

来源: 发表时间: 2018-02-12

The government guidance fund should follow the market law of equity investment
政府引导基金应遵循股权投资的市场规律

在由中国股权投资基金协会主办的第九届全球PE北京论坛上,中国股权投资基金协会会长邵秉仁发表了主题演讲。他表示:“政府投资的引导基金应该重在引导绝不是套利。政府财政资金的公共性质和股权投资基金本身的独立性是相矛盾的,特别是地方政府如果利用透支政府信用的方式成立引导基金,在体制上和机制上也难以用市场化的方式去最大效率地优化配置资源,不仅妨碍了市场公平有效地竞争,也难以发挥市场的作用,而且极易发生投资风险,”他这样说

投资虚拟经济不符合股权投资的初衷

PE行业要服务于实体经济以及经济结构的创新和改革,这既是中共十九大明确提出要发展实体经济和战略经济的要求,也是基于PE、VC股权投资行业的现状以及本质的要求。中共十九大报告指出,新时代的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
不平衡、不充分在哲学意义上是一个绝对的概念,现阶段的不平衡和不充分包括了地区之间发展不平衡;城乡之间发展不平衡;产业之间发展不平衡;贫富不平衡等方面。解决这些不平衡需要长期艰苦的努力,关键是要全面深化改革,用改革来破解这些深层次的矛盾。如果说中国之前的改革主要是以效率优先兼顾公平为原则,那在新时代所进行的改革必须以解决社会公平收入不均衡为优先原则,这个问题不解决就要出大问题。
为此,中共十九大报告当中提出了许多具体要求,其中对金融领域的要求就是深化金融体制改革,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提高直接融资的比重,促进多层次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这几点要求都与股权投资行业息息相关。股权投资是一种直接融资的手段,是服务于实体经济的重要方式,也是多层次资本市场的组成部分,中共十九大为股权投资行业提出了良好的发展机遇。从股权投资行业现状来看,近几年股权投资基金发展迅速,截至2017年9月,备案登记私募股权创业投资管理12352家;管理基金数量26107支;管理基金规模达到了6.48万亿元,比2016年底增长了近1.8万亿,且还有大量没有备案登记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没有统计在内。随着市场规模的不断扩大,市场参与者越来越多,竞争也愈发激烈,优胜劣汰愈发显著。投资机构向着投资阶段细分、行业细分的专业化方向发展,有的规模越做越大,情况可喜。
但从投向来看,股权投资基金助力实体经济的作用并没有得到很好体现。数据显示,2016年股权投资市场的投资案例当中,投资金额排名前两位的分别是互联网和金融,真正投入到实体经济案例当中的,比如制造业、电子及光电设备行业仅占到投资金额的三分之一。过去两年,实体经济中很多传统的产业正处于去产能转型升级的过程,包括钢铁、煤炭、水泥等领域。去产能是靠行政办法短期内解决供求关系平衡问题,但是长期还是要依靠市场的力量通过产业转型升级而增强竞争力,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在这个过程当中,技术升级和创新蕴藏了大量的股权投资机遇,但这两年股权投资行业的基金更多地流向虚拟经济并以服务业为主,这与股权投资服务于中小企业和实体经济的初衷不相符合。
近几年,在信息技术推动下出现了众多的金融创新产品,比如各种虚拟货币、余额宝、互联网金融、P2P、银行理财等。金融创新使金融产品多样化,采用新技术使金融资产更具有流动性,但同时也代表了许多新的金融风险。比如银行理财、非银行金融机构贷款产品和民间借贷等手机银行的问题。由于手机银行的产品不受监管,资金流向隐蔽,且长期游离于监管体系之外,一方面高息放贷盈利,另外一方面又把大量资金投入到理财产品当中去加杠杆,加剧了金融泡沫和金融风险。互联网+也是近两年来吸引投资创业的热门领域,但是加什么必须有正确方向。其实“互联网+”最好换一换提法,实体经济加互联网才是正确的,可结果却是互联网大量加在了虚拟经济中,特别是近两年加在包括医疗、教育、健康等服务业上。互联网加入到服务行业可以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但绝对提升不了经济发展的质量,如果过度对互联网热捧和资金倾斜必然严重冲击实体经济,夺取大量就业机会。比如电商的迅速发展就是一个例证,由于互联网迅速发展,大量的实体店、中小门店被挤掉,就业人口被驱赶。实体店才应该是互联网真正服务的对象,通过互联网不可能买到高端的产品与服务。此外,大量的实体店也是吸纳劳动力的载体之一,电商发展是以市场诚信为基础,在当今社会诚信普遍缺失的情况下,过度发展会产生许多问题。比如每年的双11狂欢购物节的背后就是大量的价格欺诈。2017年的双11活动有70%的商品都是先抬价后再虚假降价。
通过观察美国以及西方国家的电商发展之路可得出结论,市场诚信是电商最重要的基础,且发达国家们也并未过度追捧这种虚拟的电子商业,英国伦敦最繁华的市区还存在大量的小摊贩。因此,中国不要以追求所谓高精端来排斥所谓低端的实体店,发展需要不同阶段的加持。当前社会风气败坏,欺诈无所不在,再严格的监管也规避不了虚拟过度所带来的欺诈风险。况且,互联网中大量的娱乐项目已经严重影响到年轻人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事业观。当下,许多青年人沉迷于游戏,三观不正,实际上是道德风气恶化的一个重要表现。虚拟经济是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希望互联网可以更多地服务于实体经济。什么时候实体经济全面实现了数字化,中国的经济转型和产业升级也就都实现了。

国有资本应谨慎进入股权投资领域

2015年以来,国有资本大量进入股权投资行业,现在已经占据了行业的半壁江山。据统计,2016年,政府引导基金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三万亿。政府引导基金可以搞,但政府投资的引导基金应该重在引导而绝不是套利。政府财政资金的本质应该是公共服务,财政需求要更多地用于保障和改善民生,加大二次分配的调整力度,坚定不移地走共同富裕的道路,落实中共十九大提出的解决发展不平衡的要求。政府财政资金的公共性质和股权投资基金本身的独立性是相矛盾的,特别是地方政府如果利用透支政府信用的方式成立引导基金,在体制上和机制上也难以用市场化的方式去最大效率的优化配置资源,不仅妨碍了市场公平有效竞争,也难以发挥市场的作用;而且极易发生投资风险,财政资金如果发生风险以后要出大问题,但投资就不可能没有风险。总之,股权投资是一种投资方式和投资手段,主要功能是通过企业融资和产权交易达到企业经营管理水平的提高和资产优化配置的目的,股权投资基金只有主要投入到实体经济当中才能够真正发挥最大作用,为此有以下四点建议:
第一,把支持实体经济发展作为私募股权投资发展的首要目标。实体经济是国家财富的基本来源,股权投资是多层次资本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这方面政府的引导基金和国资背景的基金既然已经成立,就要起表率和引导作用,从而带动社会资本支持实体经济的发展。
第二,创新是发展的不竭动力。中国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在航天、高铁、飞机、深海探测等领域都有了国之重器,但整体上在制造业以及新能源、新材料、生物技术等方面的创新能力远远不足,许多关键领域的关键技术所具有的自主知识产权很少,经济增长靠投资拉动的局面并没有得到根本改变。近两年,中国各城市都在积极发展地铁,国家层面也在积极发展高速公路、高速铁路等必要的基础设施。但资金主要投资于基础设施上,而改善民生解决贫富之间差别问题的难度却越来越大。政府财政资金就算紧张,宁可举债去发展本可以暂时放缓建设的一些基础设施项目也要全力去做,因为单纯追求GDP数字的观念并没有彻底消除。尽管中共中央一再说不要把GDP当做衡量地方政绩的指标,但这种局面在实际运行中很难改变。中国经过几十年的改革开放,发展是硬道理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转变还需要很长时间,整体经济增长靠投资拉动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根本转变。虽然,近年来中国在环保方面加大了力度,为绿色发展带来了良好开端,但要走的路还相当长,一旦管不住污染与排放就要死灰复燃。北京2017年冬季的蓝天是不得已关闭周围的生产厂家而换来的,协调好绿色环保与社会稳定这两者的关系极其考验地方的水平和智慧。在发展过程中,很多方面都不能简单粗暴地看,要始终牢记中国目前仍然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现实没有改变,过于理想化、道德化的提法做不到,而且也容易引发许多问题。
创新必须首先解放思想,打破体制上的束缚和利益点,这方面通过反腐败已经开了一个好头,但还有大量的腐败问题一定要去解决,不然利益格局就没有得到很好调整。中共十九大报告中的全面深化改革必须以实现公平、正义、收入均衡为一切原则,这涉及到很多社会层面的改革、经济领域的改革、政治领域的改革,是很复杂的系统性工程,特别需要在顶层设计上有一个超越于部门利益的机构去做改革的设计。否则,中共中央这种先发出指令,深改小组做出部署,然后由部门去制定改革方案的做法肯定无法实现改革。这是在体制改革上必须创新和解决的障碍。同时,要加强资金、资本助力创新,而作为资本市场的重要力量——股权投资基金责无旁贷。
第三,加强金融监管。当务之急就是加强银行业的监管,严格规范银行理财产品,防止影子银行发生的金融危险和脱实向虚的情况继续发展。同时,对证券业的监管要严厉打击虚假上市和操纵市场等行为。从长远改革方向来看,要创造条件,使证券监管机构与市场分离,即管办分离,IPO由市场决定是今后改革的方向。但就目前条件来看,取消行政性审批显然还不具备条件。但在IPO发行审批过程当中一定要公开公正杜绝腐败,此前企业上市前纷纷去走后门寻求通过,现在的情况已经遏制住很多,证监会也特别设立了监管发展委。监管在进步,但光靠行政监管也不行,应该积极创造条件,让企业的最后走向由市场决定。少做或是不要做那些所谓IPO的系统,扎扎实实地促进监管市场,运用手段控制IPO的节奏,从而实现证券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IPO注册制提出以后,到目前为止尚未出现一个成功案例,因为本就违背市场原则,实际效果肯定不好。
此外,对于私募股权投资行业还是要区别它不同于证券基金的属性,坚持行业自律为主、系统监管为辅的监管原则,积极发展行业协会的自律监管作用。当前的整个金融监管还需要再按照实体化提出深化改革。现在还在实行证监会、保监会、银监会的分业监管,但在实际运行中已经进入到了混业经营的时代。下一步在行政机构改革的过程当中就要解决混业经营和分业监管之间的矛盾问题,这需要政府层面作出很好的考虑。
第四,政府要为股权投资行业的发展创造良好环境,为社会资本腾出更多的投资空间。同时加快国有企业改革步伐,按照中共十九大提出的国资部门要由管企业转向管资本,企业要按照现代企业制度要求大力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打破行政性垄断,开创竞争领域市场,退出房地产市场。房地产市场真的不需要国有企业去参与,可能暂时盈利了,但另外一方面就推动了房价的虚高,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的房价越来越高,难道就没有国有企业资金充分推动的影子吗?这与国有企业的性质和国家设立国有企业的初衷完全相背离。国有企业应该在高新领域多投入和多发挥引导作用,不要在低端产业当中与民争利。要把有限的国有企业资金更多地用于发展实体经济和科技创新上,而已经建立的政府引导基金,应该以母基金的形式投入到子基金里面,把资金交给有市场信誉的优秀基金管理团队,避免行政干预。千万不要把母基金直接投到项目当中去,这样造成的损失将是政府信用的损失。(国际融资记者承安根据邵秉仁演讲整理,杜秋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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